诗意成长少年小说系列:走过落雨时分

一“乖乖弹琴，不许整天玩猫崽。你现在可是小学生了。”妈妈总念叨着莉莉要有当小学生的样子，要好好练琴，不要到处乱跑。爸爸妈妈出门去了，就吩咐阿珍督促莉莉。阿珍噢噢应着。六岁的莉莉也噢噢应着，她赶紧把团在琴椅上打盹的三只小猫崽抱下地去。“莉莉你到底听到了没啊？”“哦啊……”莉莉反应过来，大声应了妈妈。她的小脑瓜忙着呢，转来转去地想着一件事一隔壁的院门开了。一下午，莉莉就在琢磨这事。她的手在琴键上机械地动作着，如井边阿珍姨哗哗的洗衣声一般，流畅却全无感情。阿珍姨评价莉莉琴声的好坏，就一个标准：大声。热闹得像打雷，就是莉莉下了功夫，练琴努力，值得鼓掌。莉莉想到这里，偷偷呵呵笑了几声，手指下了劲，弹起了热闹的练习曲。“啊，啊，好啊，弹得好啊！”不出所料，井边哗啦啦的洗衣声顿了一下，阿珍姨的大嗓音立刻填补了搓衣声间断留下的空隙。莉莉的手指继续运动，脑细胞的运转也加速了。“隔壁的院门开了……”莉莉**次意识到自己家有邻居，是一年前，在井边。她一直以为那井是自家独有的，直到那天，她奇怪地发现，水井居然被另一个从天而降的水桶侵占了。那只桶痛痛快快地喝了满桶的井水，热闹地从井底一跳一跳地跃了上来，然后不见了。水桶不可能自己跑到井底的，那么答案只有两个：**，自己的眼睛骗了自己；第二，水桶是被人放下井的。莉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正确答案。井对面那头有人！然后她进一步发现，自己家的房子与隔壁是连在一起的，院子连一起，楼房也连一起，自家的井是半圆形的，因为另一个半圆在邻居那里。两家的楼房被一堵墙从中断开。这个发现让莉莉很兴奋。但是兴奋却没有结果，因为隔壁楼院虽然和自己家的楼院相亲相爱，可主人却不常回来。莉莉从那天发现那个从天而降的水桶后，就再没见过水桶的影子。其实，莉莉并不稀罕水桶，莉莉稀罕的是水桶后的人。那天，莉莉还听见了有人唤：“宁啊，宁啊……”然后，井那边提桶的人就应了一声“唉——”那声音脆生生的，透心的凉，清爽得像夏目的井水。那人趿着拖鞋跑了，这边莉莉楞了半天，才突然挤出一个“啊……”你是谁？我是莉莉……莉莉剩下的话只能吞肚子里去。莉莉那年五岁了。五岁的莉莉时时在犯思乡的毛病。莉莉三岁多时随爸爸妈妈从三明搬回鼓浪屿老屋，这里的院子把她关住了。她想念从前在三明的玩伴，虽然他们的模样在记忆中已渐渐模糊。她想念三明的青草地，草地上的小蝈蝈、小蚂蚱、甲壳虫……她一想三明，就生闷气、号哭，然后发疯般地想给自己找个玩伴。她记得三岁那天，三明邻居的画家伯伯给她画了一张素描。画上的她胖嘟嘟的，她觉得不像自己，倒像画家伯伯那比她小一岁的女儿。可爸爸妈妈却夸画家伯伯的素描画得像，这让莉莉纳闷了好久，也许大人们都认为小孩子就应该是一个样子。几年过去了，这张三岁时的素描还在，莉莉看得多了，自己的记忆反倒模糊起来了。慢慢地，居然越看越觉得素描上画的就是自己。这让莉莉很纳闷自己三岁时到底长什么样。爸爸妈妈奇怪莉莉动不动就号哭，说她从小就犯浑，没少让大人操心。这让莉莉慢慢觉得自己似乎真的从小就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好小孩。水桶后的声音，就那样在莉莉一年前的记忆中画了一道亮彩，然后就消逝了。莉莉的好奇心慢慢被时光的花花草草盖过了。这期间，她养了一只猫，雪白雪白的。她叫它小白。这期间，她上了新的幼儿园，结识了很多新的小朋友。这期间，她被妈妈逼着练琴，一天两个小时。妈妈知道她进步神速，却不知道她常常盯着药柜子里的药水，打算把它们全倒进琴里，让钢琴彻底坏了肚子。P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