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孙塔与美丽晚餐

茱莉亚是坐火车去的蒙特罗索的沙滩。她找了个地方放浴巾。旁边有两个穿着分体泳衣的女人悠闲地坐在塑料躺椅上。有一个在看手机，另一个在织毛衣。茱莉亚坐下来，往鼻子上涂了些防晒霜。那个织毛衣的女人问茱莉亚从哪里来，之后几个人聊了几分钟。那两个女人都是从维泰博来的，丈夫都已经过世。茱莉亚要去游泳之前，请她们帮忙照管一下自己的手机和随身包。 沙滩上都是人，躺椅上也躺满了人，这种情景让茱莉亚不禁担心海水会是温的，但其实不然。水质清新怡人。茱莉亚一直往前游，超过了孩子们，超过了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找清凉的人们。只有凉凉的海水可以一下为人们注入活力。茱莉亚动作娴熟，毕竟每个夏天，她不是去泰碧岛玩帆船就是和游泳队一起露营。她还记得自己拿到红十字会少年救援队徽章时的骄傲，她妈妈还把那枚徽章缝在了自己的泳衣上。茱莉亚就像海豹一样，一会儿在水里，一会儿浮上水面。转身、仰泳、打水，然后蜷缩起身体翻出水面——我们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有这样的幸福感。清澈、深沉，水波荡漾，和茱莉亚喜欢大西洋蓝灰色汹涌的海水极为不同。自茱莉亚出生那天起，仿佛就有人告诫她要小心巨浪和下层逆流。她试了试妈妈*喜欢的侧泳，和父母的夏日时光又浮现在脑海。克里夫一直喜欢冲浪，让泡沫一波一波落在自己身上。他还喜欢在水下脱掉泳衣，把沙子洗出来，一下把茱莉亚扛在肩上，跑向沙滩，身体白得反光。茱莉亚裹着大毛巾不住发抖。继续往前游，茱莉亚看见高高的岩石突然出现在自己左边。一个男孩站在石头顶上，摆好姿势跳了下来，至少有四十英尺高坝。茱莉亚慢慢划到岸边，遮住眼睛抬头看。另一个男孩站上去往下看，旁边他的两个朋友一直鼓励他跳下去。可他却摇了摇头，回到了原位。那个悬崖到底是有多高？茱莉亚沿着小路走过去。前面是个约十六岁的女孩，穿得很少。“你要跳水吗？”茱莉亚问。 “是啊，觉得挺有意思的。你也要跳水吗？” “不是，我就想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茱莉亚心里想，在美国的话，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但在这里，命运都只掌握在自己手里。 茱莉亚跪在岩石上往下看。头晕目眩。到了岩石顶上，四个孩子围在一起站着，努力鼓起勇气。其中一个说：“你得先跳。” 从上往下看，反光的海水令人晕眩，湛蓝如洗，如莉齐的眼睛一般。现在的莉齐真的拥有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勇气。要是跳下去，刚好不幸，脑袋就会像从飞奔的卡车上掉下来的西瓜一样。 茱莉亚慢慢往岩石边缘凑。脚下的海水看起来令人心生敬意。纯净。清澈见底。恐惧爬上心头，就像发烧的小孩看到温度计里的汞柱不断升高一样。有个男孩跳下去了，双臂展开。先试试吧，茱莉亚走过去。她看着脚下沙滩上渺小的人，又望了望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跳吧，跳吧，一个男孩说。茱莉亚感觉一阵惊讶。 她踮起脚尖。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