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锐作家方阵·当代青少年小说读本--感觉自己在飞

　　《感觉自己在飞/中国新锐作家方阵·当代青少年小说读本》：　　我一直不相信老彭古的这个传说，一个女人怎么能变成那么小的一个酒瓶？又不是妖精。老彭古的小酒瓶别人都不能碰，我却随时可以碰它。碰过多次之后，我得出一个结论，那小酒瓶绝对不是女人变的。制造这个谣言的人是别有用心。老彭古可不是一个好色的人，他对女人根本就不感兴趣。他喜欢的是像我这样精灵古怪的小孩。　　要说，我三岁的时候，就成了老彭古的朋友。我们是邻居，我叫他老爷爷，他叫我小孙孙。我人生的很多**次，都是拜他所赐。比如，我平生所玩的**辆风车，是他为我折的。所骑的**次马，是在他的脖颈。所放的**只风筝，也是他特地为我做的。还有，**次下水游泳，则更是他教我的。这样的**次，举不胜举，也就不一一列举了。　　特别要说的，还有两件。一件是，我六岁那年，在和玩伴们一次疯狂的赛跑中摔倒了，导致了很严重的后果，我的左腿给摔骨折了，疼得嚎啕大哭。是老彭古及时赶了过来，用他祖传的绝招，为我校正了腿骨，然后敷上了他采来的草药。要不是他的及时救治，说不定我现在就是个瘸子。　　还有一件是，我九岁那年，和几个小伙伴到一个池塘里游泳，虽说是夏天，但那天天气有点凉，水有些冷。虽说老彭古早就教会了我游泳，但那天游着游着，腿肚子就突然抽筋了，疼痛难忍。整个人就像一个秤砣一样沉进了深水中。小朋友们惊慌起来，但没有谁能救得了我，只知道哇哇怪叫。这时，老彭古不知何时突然赶了过来，把我救起，要不是他及时赶来，我现在肯定就是一个水鬼了。　　村里有人说，我是老彭古正午太阳当顶时的影子，总是和他形影不离，且在他的脚下缩作一团，真是形象极了。　　就像今天这样，在夏天抢种抢收的季节，老彭古总是起得很早，几乎十年如一日都是如此。　　一开始，横黛村里的农活几乎都离不开牛，老彭古是使牛的好手。那些不善用牛耕田的人家，就把老彭古请去帮忙，他也不要工钱，就是人们所说的做白工，只要人家管饭，再加上几两酒就行了。后来，村里引进了耕田机，方便省事，而且轻松得多。人们都嫌牛照管起来麻烦，便将牛卖了，或者宰杀。去年唐三家还养着一头牛。唐三早就想把牛卖了，或宰了吃肉，老彭古知道后急忙赶过去，说这牛还用得上，村子里还有很多田头地角，耕田机根本就进不去。　　唐三不好不听老彭古的话，也就没卖，也没杀。但就在那个夏天，一些拥有不能进耕田机田地的人家，纷纷来找老彭古帮忙，当然还要搭上唐三家的牛。夏天过去，唐三家的牛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租牛给人家用唐三也不好要租金，因为老彭古给任何人家耕田都不要钱。这样一来，唐三就觉得很亏。于是到了腊月，唐三就偷偷把那养起了肥膘的牛给宰了。　　老彭古一想到村里*后的那头牛，就心如刀割。　　老彭古没儿没女的，又是村里*老的老人，很多年前，村里就要按上面的政策把他给五保起来，并且收回他的那块责任田。但老彭古不干，他说让大家白白地养着他心里不自在，他要自己养活自己。他曾多次对我说，有那一亩三分地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我担心地问，要是你做不动事了，那你怎么活啊？　　老彭古哈哈大笑起来，他说，我要是做不动了，就死了。　　那时，我并没有在意老彭古的话，在我眼里，他根本不会死。或者说，死对他来说还是相当遥远的事情。　　老彭古在耕种他的责任田时总是很快乐，看起来也很轻松，在双抢的时候，他的责任田要是耕种完了，总是会主动去帮助那些还没有耕种完的人家，不求任何报酬。在帮忙的人家吃饭，也没有任何要求，只要每餐有二两谷酒他就会很高兴。他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比那些年轻后生还要厉害。　　在他劳作的时候，我会经常去看他，给他送点茶水或者甜瓜之类，他～边劳作，还一边唱歌给我听，我虽说听不懂他在唱些什么，却很喜欢听。但是，在去年双抢的时候，老彭古的身体破天荒地出了小毛病，尽管他总是在我的面前装出很轻松的样子，但我还是感觉到他在耕种自己的责任田时，要比往年吃力得多。也没有能力去帮别人家了。不过我并没有揭穿他，他是一个特别要强的老人，就像小孩一样，我不想伤他的自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