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五分之一(2018版)

那天晚上，门多萨似乎整夜没合眼，我每次醒来的时候都能听见他踱来踱去的脚步声。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他便叫醒大家。 “金子！”他嚷道，“拎着头盔去装金子。” 罗亚和苏尼加几乎立刻跳起来，找到头盔，匆匆地追上已走到溪边的门多萨。 季雅仍在熟睡，弗朗西斯科神父假装睡得很香。我则躺在芳草里，回想着自哈维库到大峡谷一路上爬过的石壁、翻过的群山、过的溪流、日志里认真写下的记录，还有借着记录即将绘制的地图。我起身去洗澡时，地图的尺寸、色彩、星盘等在我脑子里变得清晰起来。这将是*好的一张地图! 朦胧的光线下，我看见下方一弗隆远的地方有三个人着溪水。他们时而停住脚步，弯腰或站起身，头靠在一起，随后又慢慢地前进，仿佛三只鹭鸟在捕鱼。 太阳还没升起，但我忽然看到满是泥沙的河底有东西隐约发出金属的光泽。我伸手抓起来，它和板栗的大小、形状差不多，摸上去凹凸不平，表面有黑色麻点和裂缝，沉甸甸的。原来是它！ 几个月以来，每逢大家聚在一起，无不是在讨论金子。墨西哥城的旅馆里、甲板上、旅途中，甚至我**次去塞维尔城求学时的大街上，不管在哪儿金子都是大家的谈资。然而，我从未将这玩意儿攥在手心里，若不是之前的纪念章，我见都未曾见过它一眼。 金块沉甸甸地躺在我手上。我把它翻来翻去，仔细看它的麻点、裂缝……为了进一步确认，我还把它搁进嘴里，咬了一下。我欣喜地看见上面留下了印迹。这种验证方法是门多萨告诉我的。 我紧盯着这块金子，随后看了看躺在溪床上的另外两块，一股奇怪的情感涌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它像一阵高烧、一场重病。大家告诉我的所有关于金子的故事、他们渴求权力和财富的梦想，似乎突然之间在我血液中跳动起来。 “只消一会儿，我就能盛满一头盔的金子。我要搜遍小溪，装满许多头盔。明天再绘图也不迟。”我自言自语道。 我站着欣赏这块金子，沉醉于它压在手心上的重重的感觉，这时，有个男孩带来了宽塔酋长的口信。但是我更愿意整天待在小溪边，沿着沙床寻找金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