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保尔的母亲是个教徒，因此他是信教的。世界是上帝创造的，而且创造的时间并非是几百万年以前，保尔对此从来没有怀疑过。　　“圣经”这门课，保尔总是得满分。不论是新约、旧约还是所有的祈祷词，他都背得一字不差。上帝哪一天创造了什么，他都是烂熟于胸。听了高年级老师的课，保尔打定主意，要向瓦西里神甫问个明白。　　等到上圣经课的时候，神甫刚刚就坐，保尔就举起手来要求提问。得到允许以后，他站起来说：“神甫先生，为什么那些高年级老师说，地球已经存在好几百万年了，而并不像圣经上说的五千……”他还没有把问题说完，瓦西里神甫就尖叫着打断了他：“混账东西，你在那里满口胡言什么？圣经课你是怎么学的？亏了我还给你满分。”还没有来得及分辩，神甫就揪住保尔的两只耳朵，把他的头往墙上撞。一分钟之后，可怜的保尔已经鼻青脸肿，吓得半死，被神甫推到走廊上去了。　　被神甫责骂过的保尔回到家里，又挨了母亲好一顿批评。　　第二天，母亲不得不亲自到学校去恳求瓦西里神甫开恩，让她儿子免于被开除的厄运。从那时起，保尔恨透了神甫。他不容许任何人侮辱自己，当然更不会忘掉神甫那顿无端的毒打。仇恨的种子被保尔埋在心底，不露声色。　　从那以后，保尔以后又受到瓦西里神甫多次小的侮辱：往往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把他赶出教室，甚至一连几个星期，天天罚他站墙角，而且从来不问他功课——这是神甫对藐视他的权威的人的惩罚。因此，保尔不得不在复活节前，和其他几个不及格的同学一起，到神甫家里去补考。就在那里，保尔听了谢廖沙的建议，把一把烟灰撒到过复活节用的发面里了。　　这个小小的手脚虽然没有被任何人看到，可是神甫马上就猜出了是谁干的。　　下课了，孩子们一齐拥到院子里，围住了保尔——他仍愁眉苦脸地坐在那里，作声不得。谢廖沙在教室里没有出来，因为作为主谋，他觉得自己不是没有责任，但是又想不出办法帮助他的伙伴。　　叶夫列姆·瓦西里耶维奇——保尔的校长的脑袋从教员室的窗口探了出来，他那低沉的声音吓得保尔简直腿脚发软。“叫柯察金马上到我这儿来！”他大声喊道。　　保尔朝教员室走去，心里就像揣了一堆小兔……车站食堂的老板已经不年轻了，而且看上去面色苍白，两眼无神。他朝站在一旁的保尔瞥了一眼。“他多大了？”“十二岁。”保尔的母亲老实地回答。“行啊，他可以留下。但是工钱每月八个卢布，当班的时候管饭。顶班干一天一宿，在家歇一天一宿。工钱不高，谁叫他小？但有一点，不准偷东西。”“不会不会，我担保他什么也不偷。”母亲惶恐而有些兴奋地说。“那让他今天就来吧。”老板不再看可怜的母子，转过身去，对旁边一个站柜台的女招待说：“济娜，你把这个新来的小伙计领到洗刷间去，叫弗罗霞给他派活，顶替倒霉的格里什卡。”正在切火腿的女招待放下刀，朝保尔点了点头，就穿过餐室，率先朝通向洗刷间的旁门走去。保尔赶紧跟在她后面。母亲小跑两步追上他，小声嘱咐着：“保夫鲁沙，你可要好好干哪，别丢脸！”母亲用略带忧郁的目光把儿子送走以后，才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洗刷间里永远都是忙得不可开交的。在桌子上的脏盘碟刀叉堆的后面，几个女工肩头搭着毛巾，在逐个地擦着。　　除了几个女工，还有一个长着乱蓬蓬的红头发的男孩——看上去年纪比保尔稍大一点，正在两个大茶炉跟前紧张兮兮地忙碌着。由于洗家什的大木盆里盛着开水，所以满屋子都是雾气腾腾的。刚进来的保尔连女工们的脸都看不清。他站在那里，简直有些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