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课

　　《蘑菇课》：　　第二课 跟熊抢蘑菇的大姐　　森林里的另一个老住户——熊，也十分喜欢吃蘑菇。我曾经听过一个“傻大姐”跟熊抢榆黄蘑的故事。　　有一天进寒葱沟，我沿途瞥见两棵榆树倒木上的榆黄蘑已被采摘干净，只剩刀割后的蘑菇茬，还看见低洼泥泞的小路上，有一串人进山的清晰足印。此人步幅不大，穿38号鞋，不是个少年就是个女人。果然，中午我在二汊头小河边休息时，遇见一位背着背篓归来的老大姐。交谈中，我得知她姓张，年过六旬，在山上采了30多年蘑菇。见她抽烟，我立刻殷勤地递烟套近乎，想法子找话题听她的故事。果然，性情爽快的大姐打开了话匣子……　　10年前，也是这个季节，她整个上午只采到几朵蘑菇，正在山林里苦苦搜寻，突然眼前一亮，在不远处的一株老榆树两米多高的大残桩上，从根到梢，层层叠叠地长满了黄澄澄的榆黄蘑，像开了满树耀眼的大黄花！　　好大的一棵蘑菇树，正在向她遥遥招手。　　她大喜过望，急急地向蘑菇树奔去。可没走出几步，忽然听见一阵叫闹声。她躲在树后定睛看去，哎呀！那棵蘑菇树下来了3头熊——一头母熊领着两头小熊。母熊仰脖闻闻蘑菇，哼哼两声，把小熊叫到身边。随后母熊长身起立，伸掌从树上掰下一块块鲜美的蘑菇喂给小熊吃。小熊在春节前后出生，才四五个月大，刚刚断奶，正处在认知各种食物的发蒙阶段。熊跟人一样，当然知道什么是美食。头一回尝到这种美味的小熊等不及妈妈喂食，像小孩**次吃冰淇淋，馋得要命。小熊站起身来，将前爪搭在树上，吧嗒着小嘴去够长在低处的蘑菇。　　张大姐打量树干上的蘑菇，黄澄澄、嫩娇娇，一朵挨一朵，一片连一片，一簇挤一簇，散发着金黄色的微光，覆盖了两搂多粗、两米多高的整棵树桩。估计有五六十斤，能装满满两大背筐。一上午没采着像样的蘑菇，好不容易碰上这棵大蘑菇树，却被母熊一家抢先一步霸占，她又急又恼，一心想吓走母熊，抢回蘑菇树。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挪蹭数步，藏到一棵枯死的大杨树后面。这时，她和熊距离不到15米，处于下风头，真真切切地闻到了熊身上散发的油泥和粪尿混合的呛人体臭。　　梆梆梆！她抡起手中的白蜡杆木棍，不停地敲打身边的大枯杨树。这种树大多是空筒子，如击木鼓，声音响亮。　　母熊闻声大惊，站直了身体四处张望，寻找这个听上去来头不小的进犯者。这是熊突遭惊吓的**反应，一旦看清对手，它马上会采取行动。但这次跟以往不一样，对手无影无形。它伸长脖子，一手撑树，努力维持着后肢站立的姿势，长时间四处张望。它实在不想放弃这满树的鲜蘑，一心想看清对手的模样。两头小熊也学妈妈的样子，后腿撑地站立起来，不安地东张西望。　　可是，它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陌生气味也没嗅到。　　那可怕的敲击声仍阵阵传来，密如疾鼓，声若雷鸣，而且近在咫尺。　　母熊撑不住了，发出这种惊心动魄巨响的怪物肯定惹不起。它前肢落地，发出急促低沉的叫声，催促着小熊，一步一回头地走入丛林深处。情况不明，为了幼崽的安全，还是走为上策。　　张大姐从枯树后面出来，奔向蘑菇树，树下还留着两簇小熊没吃完的蘑菇呢。她急急忙忙开始采摘从熊口抢下来的鲜蘑……　　这是个无知无畏、贪财不顾命的典型事例。我在心里惊叹着：人与熊在野外相遇造成死伤的情况，全都是由于人侵犯了熊的生活空间。其中，与带崽母熊近距离相遇是*危险的，这段时期它处在十分警觉的状态，对任何异动都会做出反应。母熊的护崽本能极其强烈，会疯狂攻击靠近幼崽的任何动物，直至认定对方死亡为止。　　张大姐能逃过此劫，简直太幸运了！　　为了从她那里听到更多**手的山林故事，我拿出几块午餐的点心送给她。不料她十分慷慨，从背篓里翻出一包刚采的蘑菇送给我：“青蘑，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