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青烟

　　《白烟青烟/儿童文学光荣榜》：　　白烟青烟　　1　　友根在乡中学读初二，学校离家有六七公里，他每天骑着一辆旧自行车，在山冲的土路上飞来奔去。　　这天，他骑车回到家里，已经是白晃晃的太阳落到西山的时候。　　正好父亲扛着一捆柴从山上回来。友根说：“爸，我放寒假了。”　　啪的一声，父亲把柴捆重重地搁在屋边。他用手拍了拍肩膀，望着对门远处的山坡说：“那正好，明天你跟我去窑上出木炭。”　　友根抬起头，远山上笼罩着夕阳泛黄的光线，一团浓浓的白烟高高地升起。“炭窑还在冒白烟呢，没封窑呀！”他知道，那是还在烧着的炭窑，窑里装着新砍伐的湿木柴，才烧出那样浓浓的白烟。　　“那是我和你大伯烧的新窑，”父亲有些得意地说，“老窑已经封了两天，明天得出炭。”　　“哦，又开了一个新窑哇。”友根留意看父亲的手，手掌又黑又粗，比栗树皮还难看。　　友根从来没出过炭窑，觉得新鲜有趣，有点跃跃欲试。　　这时，一辆拖拉机从土路上蹦蹦跳跳开过来，友根看到一个瘦高个子背着书包从拖拉机上跳下来。他高兴得叫起来：“树哥——”　　树哥朝友根笑一笑，冲着友根爸叫了声：“二叔。”　　友根爸说：“你们都放假了，明天一起到山上去出炭吧！”　　“又烧炭啊，年年都当卖炭翁！”友树可不像友根那么兴奋，他望了一眼远山的白烟，淡淡地说，“都过去一千多年了，还是‘伐薪烧炭南山中’。”　　“你爸不去山里烧炭，哪里有钱送你去县城读高中？”父亲就是直性子，话说得冲冲的。　　友根皱了皱眉头，友树侧过脸冲友根吐了一下舌头。友树个高，友根敦实，两个人会意地偷偷笑。　　“你爸扛炭柴的时候，滑了一脚，闪了腰。”父亲对友树说。　　友根一听，吃了一惊。他看到堂哥友树愣了愣，脸上现出迷茫的神色。　　“严重吗？”友树担心地问。　　“得躺几天，不能出炭了。”父亲闷闷地说。　　正说着，开拖拉机的师傅走到了父亲的身边，说：“炭老板，你那窑炭什么时候出窑哇？”　　友根爸接过他递来的一支烟，说：“明天出窑呢，保证有炭给你。”　　拖拉机司机笑着说：“那就说定了，明天下午我开车来拉炭。”　　友树急急地往家里走。友根赶紧追上去，说：“我和你去看看大伯，我也才回来……”　　友树点点头，走了几步，拍了一下屁股上沉沉的书包，闷闷地说：“白背这包书回来了，我想回家清静地读几天书，读不成了。”　　友根说：“你成绩好，不怕耽误这几天的。”　　友树不吱声，默默地往家里的木屋走去。　　2　　大清早，友根和父亲吃了早饭。他喂饱自家那匹老黑马，牵它到屋前的禾场边，把马缰绳系在桃树上。　　天空灰蒙蒙的，沉沉的灰云压得很低，遮住了山岭。凌厉的冷风吹进脖子里，皮肤生痛生痛。友根想，今天出的木炭，该卖得起好价钱。　　父亲提着麻袋、木桶和锄头，从屋里出来，看了看天空，说：“看来要变天了，得赶紧把木炭运回来。你去叫友树，叫他快点出门，把枣红马牵上，多带几个装木炭的袋子。”　　友根赶紧跑到大伯家去，看到友树还在穿衣服，睡眼惺松的样子。　　“树哥，我爸要你快一点呢。”友根说。　　“他昨夜读书读得太晚了，叫都叫不起。”大伯在屋里说。　　“大伯，你今天好一些吗？……”友根问。　　“还是老样子，只好让你和友树去帮一把，倒霉透了。”大伯沮丧地说。　　“那我们先去了，”友根说，“树哥，我爸要你多带些装木炭的尿素袋。”　　友树嘴里嘟囔了一声，到厨房里洗漱去了。　　友根跑到自家的禾场，父亲已经把麻袋、木桶和锄头都驮到了黑马的背上。父亲没说什么，赶着马往前走去。　　友根跟在父亲的背后走，嘴里哈出一团一团白气，心里涌动着一股新奇和兴奋。　　山路往坡地上蜿蜓，路上落满了树叶。一些不知名的野果子挂在光秃秃的灌木枝头，被霜风一吹，红红的皱皱的。友根一路走得兴冲冲的，采几枚野果乱扔，拽着黑马的尾巴爬坡。　　父亲说：“留着力气吧，等会儿有你忙的。”　　山坡上的南竹叶子青青翠翠，在风中摇摆着，发出一波一波清脆的声响。　　“爸，今年竹叶好青，一定长了许多笋。”友根打量着那些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