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态

整个写作过程，我像蜘蛛织网似的一点一点地织，像吐丝的春蚕一样沉浸其中，力求写出静水深流的感觉，把他们*真实的一面呈现出来。书中的人物、情景、故事，都曾或大或小地震动过我，按照我们共通的人性，肯定会有人跟我一样动容、感慨，有似曾相识之感。他们就在我们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比电影镜头还要鲜活地，重复或不重复地出现、闪过、定格。——节选自《十态》自序 日本作家夏目漱石说：“那张脸，十九世纪卖不出去，二十世纪还砸在手里的赔钱货。”用来形容她很贴切。想必她亦深知自己身材高大、气势足，能压得住人，一天到晚围着那栋低矮的集装箱板房和几个垃圾桶转。她大摇大摆地在那里踱来踱去，仿似一艘海上巡逻的航空母舰。 一出到客厅，眼前的画面令她大惊失色。昨晚还好端端的女主人，此时直挺挺地躺在血泊里，脸色乌青，已无声息。一只手直直地横放着，五只雪白的手指蜷曲着，像开水烫熟了的鸡爪。另一只手则蜷缩着放在肚子上，好像有挣扎过的无力感。地上血迹斑斑点点，已经干了。秀群被吓着了，呆了几秒钟才意识到恐惧，尖叫出声来。——节选自《朱颜》 因为有点龅牙，*显著的两只门牙之间的罅隙又太大，老聂一咆哮就满嘴的唾沫星子喷出来。在他跟前的人平白无故受了一场淋浴花洒的洗礼，尴尬得不得了，又不好出声抗议，旁边幸免于难的人则偷偷地抿嘴笑。所以听他批评教育，总叫人想起“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画面。 别看他素日风风火火的，也有悠游淡定的一面。泡一壶上等好茶，在茶香氤氲中靠在软塌塌的沙发上，一边慢悠悠地锉指甲，一边低着头慢条斯理地说话。被谈话的员工战战兢兢的，看他翘起兰花指在那儿锉指甲，不寒而栗地想起《笑傲江湖》里绣花的东方不败。面对如此诡异的气场，世面见得不多的人恐怕还没坐定开口说话，便被震住了。 ——节选自《咆哮帝》 维佳给人的**印象是瘦削，像一株终年不见阳光的植物，细脚伶仃，瘦得短斤缺两。那豆芽似的身材，很容易叫人误会他是个久病不愈的厌食症患者。因为很少出门，他的皮肤比很多女孩子还要白皙，双手又白又嫩，典型的十指尖尖不沾阳春水。他纤柔的脸颇有几分女性美，显而易见的阳刚气不足。而像羊驼一样又细又长的脖子，真让人担心风大一点就会被吹断。他留着时下小青年*流行的蓬松卷发，戴着的一只银光闪闪的耳钉，在凉森森的房间里闪闪发光。 他感到这城市的天空是那么空，连飞鸟也没有，只有遮天蔽日的霾，看不到阳光，看不到希望。他没有出门的欲望，如果大人不在家做饭，他就叫外卖。偶尔会穿着睡衣，脚踏拖鞋到楼下拿快递，像游魂一样。回来又继续玩游戏或守在窗前，看夕阳西下，看天一点点变黑。慢慢的他的心里也随着这天黑了，而且不会有星星和月亮，黑得看不见希望。*后，仿佛堕入无底深渊。——节选自《茧居》 几盏灯逐一熄灭，整个办公室瞬间陷于昏暗，只有他们的电脑屏幕和手机发出蓝幽幽的光。没多久，电脑显示屏也被关掉或进入屏保模式，大家都伏在桌上闭目养神，或进入浅睡状态。但还有一两个人盯着手机在看，弯着腰，头伏在手臂上，拿着手机的手放在大腿上，好像在回复信息或看剧正看到紧张关头舍不得停止。在昏暗的办公室，手机散发出的光显得格外柔和。他们身下像藏着一窠星星，又像捧着一块巨大的会发光的宝石。——节选自《遇仙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