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杂交动物(吉竹伸介插图本)/可可爱爱的世界名著

我吩咐仆人把我的马从马厩里牵出来。仆人没听懂我的话。我亲自去到马厩，给马上了鞍具，骑上了马。 这时我听到从远处传来了号声，就问仆人这号声代表什么。他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听到。 在大门口，他把我拦住，问：“您骑马要上哪儿去，先生？” “我也不知道，”我回答，“只是离开这里，只是离开这里。不断地离开这里，只有这样，我才能达到我的目标。” “这么说来，您是知道您的目的地喽？”他问。 “没错，”我回答，“我不是说过吗：‘离开这里。’这，就是我的目标。” “可是您没带口粮啊。”他说。 “我不需要口粮。”我说，“路途那么遥远，如果路上得不到吃的，我必定饿死。没有口粮能救我。很幸运，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非凡之旅。” 冷杉 译 一个梦 约瑟夫·K做了一个梦： 一个风和日丽的白天，K想出去散散步。可是还没走几步，他就已经到了公墓。去那儿有几条精心铺设、曲里拐弯、不太实用的小径，可他却在这样一条小径上平稳地滑行，就像滑过一条湍急的河流，姿态优美潇洒，一往无前。 从大老远他就瞅见了一座新堆起的坟头，他想在那儿停下脚步。这个坟头对他几乎有一种诱惑，他想尽快过去一探究竟。有时候，他几乎看不见这个坟头，因为它被一些旗子遮掩了，它们像头巾般翻来卷去，噼里啪啦地相互拍打；看不到掌旗人，却好像从那儿传来一片欢呼声。 在他仍举目张望远处时，他猛地发现这座坟头就在身旁的路边，近在咫尺，他差点儿就走过了。他急忙往草丛里跳。就在他往下跳时，路继续在他悬空的脚下飞奔，落地后他趔趔趄趄地站不稳，一下子正好跪在了这座坟头前。 两个男人站在坟后面，手里共同高举着一块墓碑；K刚一出现在眼前，他俩就把墓碑插进土里，它就像砌上去的那样牢牢竖在那里了。 紧接着从灌木丛里走出第三个男人，K一眼就看出他是个艺术家。他只穿着一条裤子和一件歪歪扭扭扣上的衬衫，头上戴着一顶平绒帽，手里拿着一支常见的铅笔，一边走过来，一边用它在空气中写写画画。 就用这支铅笔，他在墓碑上端写起字来了；这块碑石很高，他根本不用弯腰就能在上面写字，可他还是必须弯腰探身，因为坟头挡在他和墓碑之间，而他又不愿意踩在坟头上。于是乎，他踮着脚尖，左手撑住墓碑平衡好自己，就用那支普通的铅笔，凭着非常精湛的技艺，竟然写出了金光闪闪的大字；他写下了：“这里安息着——” 每个字母都显得那么纯净和美丽，深深镌刻在碑石上，完美地闪着金光。写完这几个字后，他扭头瞧着K。 K正着急地等着读下文呢，没有工夫留意这个写字的人，而只是死盯着墓碑。这人又写起来了，可是写不下去，仿佛心里有什么障碍，他垂下握着铅笔的右手，又扭头瞅着K。这次K也瞅着艺术家了，注意到他十分窘迫，却又有苦说不出似的。他刚才的朝气蓬勃劲儿全都消失了。K也很窘迫，俩人面面相觑，交换着无可奈何的目光。这是一次讨厌的误会，没人能消除得了这种误会。 P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