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路折花

　　《沿路折花/跨度新美文书系》：　　我曾经问过他：“您在上海出生，后来在许多地方都生活过，南京、香港、重庆、北京、临沂、成都……您觉得，您*有感情、印象*深的是哪里？”他略为思索后，坦率地说：“印象*深的还是上海和南京，毕竟我在上海出生，在南京有珍贵的记忆。但成都是我居住时间*长的城市，是我的第二故乡。我交了很多本地朋友，感情很好。四川，尤其成都，是座兼容并蓄的城市，很养人。四川人待人热情，性格活泼，幽默风趣。成都，乃至四川藏龙卧虎。我爱人去世后，在上海的几个妹妹怕我孤单，多次邀请我回上海居住，我都拒绝了。我已经离不开成都了。一方面是成都舒服，还有很多朋友，比如马（识途）老、李致。另外，更主要的是因为她——他指了指挂在对面墙上的妻子凌起凤的照片，我要在这里陪她。”　　毫无疑问，凌老师的去世，对王火打击很大，让他很是伤心、伤感，加上这些年年龄日增，让他的身体状况急剧下降，随时要住一段时间的院。他其实很不喜欢住院。　　我们本来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不喜欢有人打扰，我平时尽量不去打扰他。只是逢年过节，或是选择一个恰当的时候，打个电话去向他问好。每次电话通了，电话中总是传出王火老师那口好听的、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显得年轻、清晰的带有江浙味的普通话。他总会抢先问：“闻一，你好吗？我很想念你……”让我感动。　　在我看来，作家成功的人多。比如鲁迅、郭沫若、胡适、郁达夫、徐志摩等，还有国外王老师或崇拜或喜欢的俄国大文豪托尔斯泰、高尔基，法国的巴尔扎克、莫泊桑等。但是，在家庭生活方面，能有王火老师这样成功的殊为难得。　　时至今日，王火老师的视力微乎其微，已经完全不能读书看报了。年前，他把一生中珍藏的海量的书，包括珍藏的手稿等，悉数捐献给了中国作家协会。中国作家协会相当重视，专门派了几部大卡车来成都运回去保存。　　2019年底，我要去海南长住一段时间。之前，专门去看望了王火老师，带了一本刚由成都时代出版社出的长篇历史小说《大西皇帝张献忠》送给他。这《沿路折花（跨度新美文书系）》，多年前四川人民出版社出过，当时的书名叫《张献忠：大西皇帝梦》，是得了巴金文学院第六届优秀作品奖的。　　送王老师这《沿路折花（跨度新美文书系）》，不过是个心意，他是不会看的。这么厚一《沿路折花（跨度新美文书系）》，30余万字，字也小，一般人看来也费劲。不意开春我回成都后去看他，言谈间，王老师居然把我这《沿路折花（跨度新美文书系）》看完了，看得很细致，多有肯定和鼓励，让我十分感动。从这些地方，再次看出王老师对人的真诚，对后学的支持鼓励，还有期望之殷。　　他的10卷本的《王火文集》，由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出得很漂亮。他写给我的两封信，收入其间第九卷中。这对我自然有不同的意义和感情，因此，我将第九卷在手中多摩挲了一会儿。我知道，向来对我很大方的王老师，之所以没有把这第九卷送给我，有他的难处。他已经无书可送。他要送我这第九卷，自己就得去买，而且光买第九卷还不行，得买每本厚得砖头似的10卷本。况且，他写给我的两封信，发表在《四川日报》的当期报纸，我是收集起来的。　　不意，半个月后，王凌打电话给我，说：“爸爸要送你的第九卷本到了，请你来拿，爸爸住院去了……”王火老师就是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2019年11月末，成都举办有全国多家出版社、出版商参加的为期三天的规模宏大的**届天府书展、书市。　　我当然去了。我发现，世纪城大门外的高墙上，挂着一些相片，大都是成都地区的招牌人物。时年96岁的王火老师和已然105岁却仍在创作、堪称世界作家之*的马（老）识途，高悬上方，位列首席。墙上的他们，对大批络绎而入者颔首微笑。我很高兴，当即用手机拍了王火老师的照片，用微信发给了王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