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斯卡托尼克的怪物

前言 詹姆斯·洛夫格罗夫 我那住在罗德岛州普罗维登斯的远亲亨利·普罗瑟罗·洛夫克拉夫特去世前留下了三部手稿，几经周折*终由我继承，本书便是其中的第二部，同样由约翰·华生医生所作，此人因为替维多利亚时代世界**位卓越的咨询侦探——也是他的挚友——撰写编年史而为全世界所熟知。本书与《沙德维尔的暗影》一样，描述了歇洛克·福尔摩斯的一场冒险，但书的内容和风格与曾经出版过的四部长篇小说和五十六个短篇小说的正典大相径庭。 正如华生本人在《沙德维尔的暗影》的前言中所说，该书及其续作“袒露无遗地记下了福尔摩斯真正做过的事，还有他这一生达到的真正高度。这是他职业生涯的另一段历史，好坏与否，至少真实性无可指摘”。 现在，有些人或许会对这里的*后一句提出质疑。毕竟，这三本书涉及的内容远离日常的现实生活，也违背了福尔摩斯的调查中常见的理性主义和实证主义。他蔑视超自然现象的事迹也记录在案，在《吸血鬼探案》中，他拒绝考虑母亲以自己孩子的血为食的可能性。吸血鬼可能存在的想法在他那儿只能引发嘲笑：“胡扯，华生，胡扯！只有被木头刺穿心脏才能困在坟墓里的活尸，和我们能有什么关系？这太疯狂了。” 然而在《沙德维尔的暗影》中，他却似乎逐渐相信了某种超自然的现象，并与之对抗，而这种现象与他在上文引用的段落中嗤之以鼻的，正属同类。同样，这本《米斯卡托尼克的怪物》及三部曲中的*后一部《苏塞克斯的海魔》也提到福尔摩斯——连同华生——发现了古老的类神力量存在并恶意潜伏在我们这个世界的边缘，他们竭力与之争斗，缓解了这些存在可能对人类生命造成的浩劫与破坏。 这三部曲探索的领域将霍华德·菲利普斯·洛夫克拉夫特的离奇书写奉为圭臬，华生晚年曾与他大量通信。洛夫克拉夫特与他同时代的人——主要是克拉克·阿什顿·史密斯、罗伯特·E.霍华德、奥古斯特·德雷斯、罗伯特·布洛克、弗兰克·贝尔纳普·朗、亨利·库特纳和弗里茨·雷伯—— 将我们如今称为克苏鲁神话的知识编纂成典。据华生回忆，他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读过他们刊载于《诡丽幻谭》等美国低俗杂志上的作品，他似乎意外惊喜地发现了他们共同关注的主题，觉得它引人入胜，并且似曾相识。 其实，歇洛克·福尔摩斯一生都与旧日支配者及外神的显灵进行秘密斗争，而忠实的华生则一直陪伴在他身边。这三本统称为《克苏鲁案件簿》的作品讲述的就是这样的故事。 有的人说证据表明事实正好相反，他们认为华生不过是受“克苏鲁狂热”的影响，出于某种理由决定重新书写福尔摩斯的职业生涯，将洛夫克拉夫特式的宇宙恐怖元素纳入其中。由于这三本书是他晚年完成的，甚至有人认为，它们不过是一个老人的幻觉和困惑，岁月不但老化了他的身体，也腐蚀了他的思维。老年失智的他被妄想折磨，倘若他还年轻健康，肯定能够轻易抵抗这样的幻想。 要驳斥这样的观点，我会简单地指出：这三本书与他之前所有的作品一样犀利、专注，若要说有何不同，那也只是他在本书中更为诚实，也更有激情。就算华生真的失去了理智，在创作这些小说的过程中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来。网络上有不少人质疑《沙德维尔的暗影》，认为《克苏鲁案件簿》的作者不是华生而是我，我同样也要驳斥这个观点。至于证据，我认为恰恰正是本书。首先，它的结构类似于两部权威的歇洛克·福尔摩斯小说——《红字的研究》和《恐怖谷》，同样也分为两个部分。**部分直接与福尔摩斯相关，第二部分的分线叙述夹杂在主故事线当中，详细地讲述了一系列相关事件，从而解开他所调查之案件的谜底。从纯粹的鉴定角度来看，这足以证明本作的真实性。这种格式像指纹一般独一无二。 另外，叙述中的叙述这种颇具野心的报告文学风格，与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也有着强烈的相似之处。如果这本书出自我的手，那么我要模仿的作者不是一位，而是两位。只有极为大胆的家伙，或是相当愚蠢的人，才会干出这样的事。任何熟悉我的人都能告诉你，这二者我都不是。 我在《沙德维尔的暗影》的前言里提到过，亨利·普罗瑟罗·洛夫克拉夫特很可能是这三部曲真正的作者，换句话说，也就是这个骗局的始作俑者。不过，在深思熟虑之后，我依旧相信这些书毫无疑问出自华生之手。相比于读者们已经熟悉的华生医生，本书中他显得更成熟，更具智慧，也更阴郁。那是因为他经历了太多不应该由他承受的险境，也凝视了太久的深渊，但他依然是我们从原典中熟知的那位体面、热忱的人物，他之所以默许了福尔摩斯的嘲弄，是因为他知道这是大侦探真正的朋友才有的特权。 英国伊斯特本 J.M.H.L. 2017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