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图马在安第斯山(略萨作品:精装珍藏版)

① 秘鲁！这就是朝思暮盼的秘鲁：地域辽阔，神秘，灰绿，贫穷，富有，古老，封闭。景色荒凉，身边的男人和女人都是青铜色面孔，没有表情。一句话，无法探测他们心中的秘密。和他们在利马看见的那些面孔大不相同。那里，有白人，有黑人，有混血儿；不管怎么说，可以和他们交流。而同这些山里人，好像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把他隔在另一侧。有好几次，他都想用蹩脚的西班牙语同邻座的人说两句话，但结果是徒劳的。“把我们分隔开来的不是种族，而是文化。”小米切莉提醒他说。这些人是印加人的真正后代，和利马人大不一样。他们的祖先曾经把圣城的巨大石块运到高高的马丘比丘秃鹰老巢里。 ② 在秘鲁发生的事，并不是过去那些暴行的复活。暴行仿佛一直隐藏在什么地方，由于某种原因而突然跑到地面上来。 ③ 但是，*大的不幸总是幽灵制造的。它们干了坏事，你还看不到它们的面孔。幽灵索要的很多很多，人们不可能给予它们那么多。它们就在那里，石头和石头碰一下就能生出来。它们制造不幸事件以后，坐等工人们自动打开自己的脑壳。我把这些情况讲出来，它们很可能勃然大怒起来。你们听了以后，把耳朵捂起来，而不想弄个水落石出，何必向我问这问那呢？还是听听我丈夫的劝告吧：喝呀，喝呀，喝它个一醉方休；喝醉了，你就会觉得一切都比现实美好；恐怖分子不见了，拦路鬼不见了，使你们生怒、恐惧的东西不见了。 ④ 这里，过去发生的事一堆一堆的。我是说，在圣丽塔矿开采前的许多年。具有预言家才能的人，可以看到以前的事情，也可以看到以后的事情。我看到了纳克斯在没有叫这个名字以前是什么样子，看到了纳克斯在衰败、失去生机以前是什么样子。过去，这里生机勃勃，那是因为还有死亡。苦难和幸福共存。事情就是这样。糟糕的是，在整个山区，乃至整个世界，也像纳克斯现在的情形时，便只有苦难，谁也不知道什么是幸福。昔日，巨大的灾难降临到头上时，人们敢于牺牲自己，这样也就保持了平衡。生命和死亡就像同样重量的两个口袋放在天平上一样，像两只势均力敌的山羊互相顶撞一样，谁也前进不了，谁也不想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