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文丛-尘埃里开出的雪莲

　　葱儿　　葱儿将一个布娃娃扔向污水沟时，谭小蔓在屋里全神贯注地数钞票。当谭小蔓蘸着口水将*后一张钞票点完，一旁呷茶的章三可说，三千块，不错吧？谭小蔓微微颔头，说不错，不多不少，正好。　　两人正寒暄着市面上的一些事，章三可包里的小东两响起来。章三可听了听，温柔着声音说了两句：现在就要？……好，好，我这就回去。回头跟谭小蔓说，有人要货。我得回去。　　章三可出来，叫葱儿。葱儿过来了，脸上荡着泪。章三可替她揩揩两眼，说哭什么，葱儿？　　葱儿指指污水沟里的布娃娃。原本葱儿扔布娃娃时，是听信过路的长头发戴小耳环的叔叔的唆使。长头发叔叔嬉笑着逗了一会儿葱儿，说布娃娃扔沟里，会自己跑上来的。然后长头发叔叔就吹着口哨走了。葱儿犹豫了一阵，*后还是将布娃娃扔进沟里，可是等了又等，也不见布娃娃跑上来。　　污水沟里发出难闻的臭气。一些垃圾沤得几近生出沼气来了。那布娃娃的白衣服早已脏乎乎的。葱儿哽咽着：宝宝……在哭。　　章三可皱皱眉头，说不要了，回头我再买一个给你。拽起葱儿就走。　　潭小蔓迫出来，将手中的小绒线外套往葱儿身上套。葱儿不乐意自己背卜的小粉鹿被外套遮住了，噘起嘴，摆扭着身子，不肯穿。谭小蔓有点恼了，照着葱儿屁股就是～巴掌。　　葱儿望着章三可，噎着哭腔叫妈，她打我。谭小蔓愣了愣。章三笑着刮了刮葱儿的鼻子，说葱儿小听话，就得挨打嘛。这个三岁的小女孩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平常葱儿要是不听话，章三可就虎着脸说，不给你牛奶喝了，不给你巧克力吃了，不给你花衣服穿了，不给你布娃娃玩了，但章三可从来没有说过“葱儿不听话，就得挨打”这样的话。可是现在这个妈妈说了，葱儿异常伤心。　　章三可带着葱儿坐出租车回去。车在她自家开的音像制品店前停了下来。章三可付过车费，牵着葱儿下了车。徐盛来在门口晃悠，说你怎么才回来？人家不愿意等，走了！　　章三可将小包甩在椅子上，气冲冲地说，我还不够快？这一趟车费就花了四十块。老堵车！你干吗来着？徐盛来说，你有事，我就没事？　　葱儿靠在椅子背上，看章三可和徐盛来争吵。他们两个人都拧着脖子，于是葱儿就想起了外婆家那两只老爱斗架的鸡。　　有人走进来。守在门口的葱儿赶紧大声汇报：爸，有人来！　　葱儿在这个店里充当的是店小二式的角色。一年前，葱儿离开乡下的外婆家，被谭小蔓带到章三可这里。章三可拿吃的、喝的、玩的哄着她，说葱儿乖，在屋里呆着，别乱跑。有人来，就跟爸说一声。而被葱儿喊作爸爸的徐盛来多半缩到后面看电视或者玩手机游戏去了。　　现在有顾客登门，架不便再吵，章三可和徐盛来马上换了颜面，热情洋溢地一致对外，一番客套恭维，问您要什么样的盘？　　顺客反问：你们都有些什么盘？　　徐盛来刚要张口，章三可抢着说，我们的盘全摆在这外面。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我们这儿都有。顾客在店里走了一圈，便走了。　　徐盛来对章三可有点不满，说你看不出来吗？他是想要那种盘。咱们里面有，怎么不卖给他呢？今天才进了二十块钱的账，连房租钱都没赚回来。　　章三可先前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说你懂个屁！万一他是警察冒充的怎么办？还不将咱们的这些家当全给端了？你要记住，在店里不能卖这种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盘只能由我上街卖。就是被逮着了，大不了手头的货没收。就是被收进局子里，也会很快出来的。我们有葱儿这小猴头！　　……